roadwarrier

【逸真】返璞归真(06,真是活见鬼了)

一握灰:

前文:(01)(02)(03)(04)(05)


———————以下正文——————


  那一晚风天逸不曾急于道别,而是住了一宿,翌日方才离去。

  

  经此一遭,羽还真心下感怀,加之又是个记吃不记打的性子,愈发惦念起风天逸的好来。他记挂着那人独身在外漂泊,形单影只,便三五不时地问候一声,就算对方偶尔心绪不佳冲他冷嘲热讽,机关师也不当意,只回一句“你又无理取闹”,便把铃铛搁到一边不予理会了。

  

  倒是被晾在一旁的前羽皇等到心平气和之后,就会因自己的迁怒泄愤之举而心中愧疚。他又扯不下面子去主动示好,每当焦虑之际,羽还真又回同他联络,仿若无事一般地跟他絮絮叨叨。

  

  一来二去,风天逸也晓得机关师在迁就自己,便收敛了几分恣意妄为的脾气,甚至会纵容对方说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胡话。

  

  “风天逸,我发现你最近特别通情达理,”羽还真蹲在院子里捯饬开春时种下的玉磬山茶,冲着挂在枝条上的铃铛道,“你要是以前对我这样,我肯定受宠若惊,为你鞍前马后。”

  

  “少得寸进尺,嫌我对你太好了是吧。”风天逸仰靠在置于飞车窗下的软榻上,随手翻阅着一本古籍。铜铃被他系在榻边的分枝烛台上,微微摇晃。

  

  “不呀,”羽还真抹一把额上的汗水,尤不自知蹭了满脸的泥土,“我还想让你对我更好一点。”

  

  他本就是赤子心性,不懂得言语机锋,也不会拐弯抹角,想着什么便都直言不讳地说了。

  

  风天逸被堵得哑口无言,与人为善乃世间常情,他总不能斥责对方不知好歹罢,又不能直言此乃痴心妄想,作出满面不屑之色,又思及羽还真压根瞧不见,只得道:“你还要我如何待你?”

  

  这话本是嘲讽之意,奈何机关师听辨不出。

  

  “我听说清余岭上有一种五色茶花,色若重霞,瓣似堆锦,你若是顺路,帮我寻几株可好。”自打喜好上莳花弄草之后,羽还真便四下搜罗稀罕名品,风天逸偶尔帮他觅得一些,便托人捎带到缁城。他又在宅后开了快空地,专植花木,不足一载其中已遍布奇芳异草,种类之多不输观熙阁的后山园圃。

  

  风天逸早前已去过清余岭,此刻正在越宛两州的交界处,他寻思半晌,好像不曾见过什么名贵山茶。

  

  羽还真见他不应话,心下一转,直道自己实在不懂事,风天逸在外奔波苦寻苓姐姐,哪有甚多的闲情逸致去游山玩水。“我只是随口一说,你无须放在心上。”他赶忙另起话头。“我又给你做了一件器物,引路鸟,你把要找之人的形容外貌告诉它,它会代你在空中搜找相符之人。”

  

  之后,又讲述了一番啰嗦冗长的研制原理,也不管风天逸能否听懂。

  

  此篇翻过,他便忘了。兔飞乌走,寒来暑往,院中草木自茂盛,至凋敝。

  

  中州的寒冬虽然时日较短,但比起澜州更显肃杀凛冽。羽还真刚到缁城时不懂当地气候,以为此间的冬日和家乡一般,纵然飘雪却也阳光普照,便只穿了两间薄衫,结果被呼啸北风兜头吹了满脸的冰碴子,冻得涕泪横流。

  

  此后长了记性,一到冬日便窝在屋中不肯轻易出门,哪怕是陌之彦邀其饮酒赏雪,也不肯挪动尊驾。

  

  这日屋外风雪交加,天寒地坼,他正抱着紫铜小手炉团在榻上昏昏欲睡,忽听见傀儡婢打开了前院大门。

  

  隔着窗户瞧了一眼,见是风天逸,登时睡意全无,顾不得披上外袍,三两步跑到院中去迎接。

  

  经年不见之人顶风冒雪而来,漆黑大氅之上落满皑白,犹如崇山覆雪。见到自屋中跑出的羽还真,冰霜似的面容不由融化了些,上前几步率先进了屋,脱下微湿的大氅交由傀儡婢,呼出一口噙在胸口的冷气。

  

  他坐在下来,环视了一圈无甚变化的厅堂,竟生出了些许的归家之感。

  

  羽还真见他手指通红,霜凝于睫,便将手炉递了过去。“给你暖暖,外面太冷了。”

  

  风天逸也未料到缁城的风雪会如此砭人肌骨,着实冻得不轻,可他瞅着那个小巧玲珑的火笼,暗想自己好歹也是一代羽皇,抱着这么个玩意儿岂不折煞威风,遂摆了摆手。

  

  羽还真撇嘴,心想我还不乐意让出去呢。

  

  风天逸见对方一双眼睛绕着自己上上下下地不住打量,调侃道:“别看了,没给你带吃的。”

  

  羽还真佯装失望地哼了一声。如今他已不会再去询问风天逸为何归来,既愿折返,想必是心有牵挂。

  

  “你那是什么表情,”风天逸眯起眼,“一年不见又胖了,整天就想着吃。”

  

  “没胖,只是穿的厚。”羽还真据理力争。

  

  风天逸起身走过去,将人一把拽了起来,双手扶住机关师圆润的脸颊,仔细端详。

  

  羽还真僵着身体不敢动作。

  

  风天逸拧了一把他的脸蛋,松开手道:“比起刚认识那会儿,确实瘦了点。”

  

  羽还真有些得意,又听风天逸道:“也长高了些。”

  

  “再开春我都廿二了。”羽还真摸了摸被风天逸触碰的脸颊,对方的指尖犹带寒意,印在温热的肌肤上便渗了进去,融在血肉中,挥之不去。

  

  “六年了。”风天逸忽道。

  

  “是啊。”

  

  满室寂静,无人再言。

  

  风天逸望着窗外的鹅毛大雪,心中却甚为平静。如今他已不再会因为屡屡徒劳无获而生出虚度年华之感。在最初的一两年里,他满心焦虑,一腔怨怼,恨不得掘地三尺即刻就把易茯苓找回来,每当无功而返,便椎心哀思,不能自己。

  

  可光阴最会把人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逐渐晓得欲速不达,再是焦灼急迫也无济于事,只得耐下性子徐徐图之。心中彷佛燃着一盏豆灯,风雨难以摇曳,以心血为油,静默煎熬。

  

  有时他会想,幸而还有羽还真。

  

  羽还真交织在他的往昔里,分担着当下,又一同迎接来日。

  

  他注视着机关师从懵懂少年成长为当之无愧的羽族;又看着他洗净恩怨,淡然度日。

  

  一路走来,只有这个人伴在身边。

  

  “羽还真。”风天逸想起六年前他们在擎梁山下重逢时,也是这样一个岁暮天寒的日子。他醒来后见到的少年眼中澄如碧空,不染纤尘。


  “什么?”机关师抬起头,瞧着他。


  眸子里的光彩一如既往。


  “你真是个怪人。”怪到在遭受了百般的苦难磋磨、杀戮仇恨、痛楚苛待之后,还能秉持初心,善待世间。

  

  教他这个在暗夜中茕茕孑立、踽踽独行之人,无法不在意,无法不靠近。


  “彼此彼此。”羽还真笑道。


  风天逸收回目光,从袖中掏出一只锦囊,递了过去。“你要的山茶花我没见到成株,只寻到了种子。”迎着少年诧异的眼神,他又道:“总不能空手而归吧。”


  羽还真接过布袋,打开瞧了瞧,斟酌道:“等到再过几日,天气暖和了,一起种吧。”


  风天逸原本只打算宿上一晚,隔日便走,然而对上机关师半是忐忑,半是希冀的双眸,一时难以出口回绝。


  羽还真抿住嘴角,强撑着不去垂下眼睫,直直望向对方。


  “也好。反正这几日风雪正盛,不方便驾驶飞车。”风天逸勾起嘴角,应下了。随即起身,拍了拍青年的脸颊:“让我留下的代价可非同一般,先去准备着,伺候沐浴。”


  他赶在羽还真有所动作之前收回手,转身走向内厅。“再去把我的一应铺盖衣物收拾妥当,备好酒菜,非佳酿不饮,非珍馐不食。”


  “……都不是羽皇了还摆谱。”被使唤的人嘴上抱怨着,脸上却不见丝毫不悦,满满当当尽是欢欣。


  数日后,他们一同将山茶种子埋进了园圃内。


  又一日,风天逸便要启程了。


  “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说,等到你生辰时我一并捎回来。”临行前,风天逸如是说。


  或许是得了归期允诺的缘故,羽还真对于他要离开一事全然未有不舍,只点头道:“你记得用引路鸟,很方便的。”


  风天逸又掐了一把机关师嫩软的脸颊,扬长而去。


  羽还真折身回到屋中,思忖道,风天逸待我这般好,我也想为他做些什么。在寻找苓姐姐一事上我甘愿倾囊相助,可一时半刻也急不得,除此之外,他的衣食住行我也无法锦上添花,那……


  他忽然轻轻地呀了一声。


  既然自己骨肉尽毁的左手可以治愈,那风天逸的翅膀是否也能再生?


  这个念头宛如一道春雷,将他劈得浑身颤栗,心如鼓擂。


  ——————————————


  风天逸驾驶着飞车急速掠过云峰,飞快地俯冲向洋面。


  他双眼炯炯地盯着航行在海上的一艘巨船,双唇紧抿,面容因着太过专注的缘故,透出一丝狠厉。


  飞车距离巨轮越来越近,紧紧辍在其后。


  忽地,悬挂在腰间的铃铛哗哗作响。


  他原本不欲分神理会,奈何响声持续不断,只得拿起急道:“我现在没功夫!引路鸟说有一个和茯苓长得极为相似的姑娘上了一艘船,我正在追。”


  彼方静默片刻,一个低哑的声音不稳道:“……风天逸……”


  “你怎么了?”风天逸听得对方甚是异样,蹙眉道。


  “我在彤云山……”那端停顿半晌才道,“……救我……”


  嘶哑的嗓音里犹带着隐忍的喘息。


  “你怎么在瀚州?发生了何事?!”风天逸心中一紧,连珠似炮地追问:“说话!到底怎么了!”


  “我……”颤抖的声音戛然而止。紧接着是几声刺耳尖利的吼叫,并着刀剑碰撞的铿锵之声。


  “羽还真?羽还真?!”


  彼方再无应答。


  风天逸猛然拉紧轮杆,面色森然,神情可怖。前方的船上极有可能正载着易茯苓的转世,它已经驶出了霍苓海峡,倘若进入北浩瀚洋,便宛如沧海一粟,一旦错过,再难寻觅。


  然而羽还真危在旦夕。


  何去何从。


  ——————————————


  羽还真自昏迷中醒来,后脑刺痛,四肢百骸如被碾碎一般虚软无力。


  他记得自己前往瀚州找寻能助风天逸再生双翅的销骨兰时,在彤云山遭遇了蛮族,他们说自己擅闯圣地,格杀勿论,还放出苍狼围剿……他身受重伤,躲避在峭壁之上,危急关头向风天逸求救,却被蛮族发现了踪迹,之后……


  他呻吟着坐起身,如今是被救了?


  风天逸救了自己?


  他强撑着下了床,发现自己置身在陌生的竹屋内,四下摆设简洁,瞧着莫名有些眼熟。


  门被推开了。


  羽还真抬起头,待瞧清楚来人,登时怔愣。


  “……姐姐?”


  走入屋中的姑娘芳泽无加,铅华弗御,竟是死去多时的雪飞霜。


  见到人醒了,她略一愣神,几步走到跟前,将人按回到床上。


  “别动,你伤得厉害。”


  又柔声道:“这么大了还跟小时候一样容易哭。”


  温暖的手指擦过湿濡的脸颊,机关师浑身一颤,猛地起身拉住对方:“我,我是死了吗,竟然还能再见到你……”


  雪飞霜眼中也蒙上了泪,却笑道:“你活着呢,活得好好的。”


  “那你怎么——”羽还真不敢置信,当初是他亲手埋葬了衰败而亡的飞霜郡主。


  “我如今……”雪飞霜垂下头,低声道。“是魅。”


  九州有魅,乃由飘散在世间的神识执念所化。


  羽还真闻言,惊愕失色,小心翼翼道:“姐姐,你可是还放不下风天逸……”


  “和他无关,我是担心你。”雪飞霜扶着弟弟,令其枕在自己的腿上,缓声道:“当年我身亡之际,心如死灰,只觉得自己的一辈子甚是荒唐,前尘往事皆是虚妄,将一切都看开了。”


  那时她神魂离体,世间万物与她都再无瓜葛,却唯独在最后一次回眸时看见了羽还真。她的弟弟无助地抱着她的尸体,悲痛欲绝,无依无靠。眼中尽是仇恨。


  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就像她生前一般,被仇恶吞噬,被怨恨蒙蔽。


       无法置之不顾。


  羽还真将脸埋在姐姐的手里,忽又抬起头,哭得更是厉害:“……你,你可知……”


  但凡为魅,倘若再次身死,则魂飞魄散,永无轮回。


  “我知道。”雪飞霜握紧羽还真的手。


  她用了七年的时间凝聚成魅,甫一找到羽还真,便见对方命悬一线。能救他一命,当真不枉化身为魅。


       “你是我的弟弟,我如何能不管你呢。”


  【未完待续】


P.S

逸真两人的感情是循序渐进的。

现在羽还真已经能够、也愿意向风天逸说出自己的诉求,说出我要什么。主动开口提要求和被动地等待对方给予,是完全不一样的。前者有点类似于撒娇,“我要山茶花,你下班回家路过花鸟市场记得买一盆”(。

而风天逸也把羽还真所在的地方当做了类似于家的归处。并不是他留恋这个宅子,而是因为这里有羽还真,所以才去而复返。

下一章就开始洒狗血了(摩拳擦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若者のすべて:

理查德与弟弟愉快的一天(单方面)



←原梗是Thomas小哥的迪士尼恶作剧系列。我可以什么都不干光看他的vine傻笑一整天,然后代入大哥再笑一遍(什么毛病


后记:应要求补了个老爷托举,请配合circle of life一同观赏。

草格:

太可爱了,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星星简直了【

画的太好我死而无憾【不。我要爬起来产【

说一不二:

去年暑假SLO出的大哥大米薄本Se Posso Avere Le Stelle,时隔一年放出一下全篇XD虽然无敌黑历史,但是那时候画的非常用心,现在自己其实也不是感觉不到【……

当时漫画里大哥还未归来大米个人刊里还猛塞玻璃渣糖,至今记得大米刊上来那个梦我看个截图疯狂嚎叫完冲去DCapp上看完生肉仿佛干枯的蘑菇缩在凳子上萎靡大喊我以为是糖结果就是个玻璃渣子【…… 然后坐飞机的时候想不开把N52夜翼的R之镇魂歌翻出来看,耳机里刚好放起来gone gone gone,瞬间情感爆发在座位上哭成一个傻逼【……

去年真是萌得太不容易了。以至于看到格雷森刊里大米蹦蹦跳跳地和大哥拥抱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是懵逼的,像是蜜糖罐子整个扣我头上那种感觉。

大哥大米在我这里差不多算是一种呃,用gone gone gone这首歌可以概括的那种关系【……

这本里我尽力把很多东西都塞进去了,比如封面大哥穿的风衣就是达米安梦里那件【……画太烂看不出来也很正常不用在意,达米安的房间,在夜翼里R之镇魂歌篇大哥本来买来要和大米一起玩然后放在了墓碑前的那盘游戏,BRV2最后3卷里突然有了超能力的大米wwww而最后一段的点子是帆总出给我的,非常感谢!

而全篇其实我最想要表达的就是他们必再相会。

现在官方也已经让他们再相会了!我还有什么好说的!

唉,时隔一年感慨真是好多啊【……

[Dick/Damian翻译]Inertia by thewhitestag (7)

熬汤:


“格雷森,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达米安的双手猛地敲在蝙蝠车的仪表盘上。

 

渐渐变冷的天气意味着企鹅人会有更多的行动,但已经不再年轻的反派早就失去了他的想象力。追捕的过程相当常规,甚至称得上是单一无趣。才两点半的时候,蝙蝠侠和罗宾就已经开着蝙蝠车滑过哥谭上方,在提前回到庄园前最后巡视一次城市。但就连这样简单的一次任务,迪克搞砸的次数也多得让人尴尬。虽说不是什么致命的错误,也根本称不上是灾难性的,但绝对带来了些许不便——对于达米安来说那些错误看起来更加糟糕。

 

“我很抱歉。我……我下次会注意的。”迪克毫无说服力地道歉说。就好像他们交换了导师和学生的身份一样。

 

达米安的表情扭曲了一下。

 

“不仅仅是今晚。也不仅仅是昨晚,甚至不是前晚。这几个以来都是这样,格雷森。”

 

迪克感到他的控制力渐渐绷紧了,在拉力下变薄,随时都有可能破裂。他不知道自己的谎言能再撑多久。而他知道达米安已经注意到了他奇怪行为的规律,但他们从来没有正面对峙过。

 

他想要重新点火迅速开走,就好像如果他能开得足够快就可以逃离这段对话一样。他想要回到蝙蝠洞里彻底换下这身制服,想要彻底逃离他生命里的这十周。想要逃回自己的小窝里,在那里只身一人意味着自由而不是孤独。

 

“我很抱歉。”他重复道。然后在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这句话,用力握紧了方向盘。

 

“我现在需要的不是道歉。”达米安说道,怒气冲冲却也充满了疲惫。精疲力竭。迪克感觉更糟糕了。

 

“别担心,达米安,”他安慰少年道,试图硬生生挤出一丝轻快感。“布鲁斯很快就会回家了。说不定感恩节的时候就能回来了!”

 

达米安的喉间咕哝着他的恼怒。

 

“格雷森,你完全确定父亲说他只会在那里多呆一个月?”

 

迪克叹了口气,回想了一下他每天都尽职填写的口袋日志。“是的,我很确定。”

 

达米安啧了一声。“只多了一个月。对于一个地基都被炸得一点也不剩的建筑而言,这个期限未免也太有野心了。”

 

烦躁感开始在迪克前额渐渐打结。他现在不想再争执了。但他停下来想了想达米安刚才说的话。然后在小心翼翼地开口之前回顾了一遍一切有关的对话。

 

“达米安。”

 

男孩一脸怨恨地转向他。迪克小心地将自己接下来的词句削减得尽可能温和些。

 

“达米安,我从来没有提到过新基地到底受到了怎样的结构破坏。”

 

回应他的只有一记白眼。

 

“好吧,那么我不该肆意假设的。怎么,破坏没有我想象的那么严重?”

 

应付得相当流畅完美,但迪克仍然死死盯着自己的搭档。达米安在显露出一丝让他完全露馅的不安之前,仍然努力表现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你做了什么,达米安?”

 

一声气恼的喷气。

 

“我可能联系了某些……我从前的……熟人。”

 

“达米安。”迪克责备地警告道。

 

“不是什么罪大恶极的家伙,”少年辩护道,逃避地望向乘客侧窗外,“不过是几个比较容易被……说服的承包商罢了。”

 

“多少钱?”

 

达米安轻率地一摆手。“也就这里一千、那里一千的——我是指,不过就是几包C4炸药罢了,他们也不敢多要——”

 

“你炸了一栋楼,达米安。有人可能会受伤——”

 

“别贬低我的联系人,格雷森,”达米安反驳道,“要是他们连放炸药之前清理现场都做不到,我早就跟他们断绝关系了。”

 

迪克不知道自己该觉得好笑、生气,还是失望。他现在只是觉得又疲累又困惑。还有麻木。

 

“行吧,那好,”他妥协道,“但你为什么这么做?”

 

达米安沉默着望向自己的窗户,迪克不确定他究竟是在编造一个新的谎言还是纯粹想无视迪克的问题。

 

“如果这是某种想要变相惩罚布鲁斯的方式——”

 

“这和父亲毫无关系,”达米安气冲冲地说道,转身面对着迪克,“至少没有什么直接关系。”

 

迪克紧握着方向盘,试图控制自己的不耐烦。“那到底是为什么?”

 

达米安没有回答。

 

迪克打开了自动驾驶,输入保持空中飞行的指令。如果有必要的话,他们会整晚都呆在这里巡视城市。因为不管迪克有多恐惧这场对话,他知道如果他们不好好解决这件事的话,危害反而更多。

 

“等父亲回来之后,”达米安最终心烦意乱地缓缓阐述道,就好像在给一个小孩子解释一般,“你就会离开。”

 

迪克试图压下心里欢愉的一跃,等待它缓和下来之后才好适当地用严肃的语气回应。“又是这个问题?”

 

“这次不一样了。”达米安坚持道。然后,他语气里多了些坚定。“我已经变了。”

 

迪克拉下头罩,放弃了它的保护。他也许想要躲藏,但这不是一场属于蝙蝠侠和罗宾之间的对话。达米安也照做了,烦躁地撕下自己的面罩。他们注视着对方光裸的脸颊,就好像都无法想象自己真的在进行这段对话一样。

 

如同圆锯已经生锈的锯齿般,发动机激烈的低吼声给空气带来一丝尖锐。迪克只有用直觉才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因为期待而渐渐加快;他的思绪急切地想要追赶,却跌跌撞撞倒在路上。

 

“你不可能真的期望我注意不到,格雷森,”他一开口就一针见血。“你心目中‘微妙’的标准真是低得可悲。”

 

迪克的胃几乎攥成了一块石头,全身的肌肉也紧随其后。无声的尖叫还是留在了他的肺中,全因为他的下颌僵得无法动弹。达米安继续说着。

 

“有人看着我的时候我会察觉到。对我说谎的时候也不例外。也许你能接受目前的事态,但我对生活质量有更高的要求。这也就让我们走到这一步,格雷森。”

 

迪克仅仅恢复了足够让他将双手交合在大腿上的能力,准备好要像个死昆虫的干壳一样蜷缩起来。

 

“你想让我对你坦诚,却对我有所隐瞒。这种懦弱对我来说毫无用途。即使你无法承认,格雷森——格雷森,我……”

 

达米安的声音渐渐消顿,但他向迪克伸出了手。他的手滑上迪克的胸口,一直向上挪动到领口和披风缝接的位置,紧紧抓住了那里的凯夫勒。

 

过去那一个季节的记忆影像突然闪现,清晰得令人害怕。那封用乌尔都语写的神秘信件,边角因由漫漫旅途而发皱。那脚踝的优雅弧度,以及肥皂的香味。科林在被‘假驱逐’时那张带着怒气的小脸,在雀斑下变得粉红。那张仍在冰箱里没有人吃的意大利红肠披萨。那运动外套上的铜拉链一直不停地向上拉呀、拉呀,拉。就连那些同性色情片。所有的一切,都最终融归入达米安紧握着黑色布料的手指间。

 

迪克的目光沿着这五根手指渐渐上移,从达米安的手臂一直望到他的脸颊。迪克不该这样注视着少年的表情,就好像他所看见的是那该死的金色太阳,只为他一人从地平线上缓缓升起。

 

“你——你真的确定……”他呼吸颤抖地说道,这颤动的缘由或许是他的轻笑,又或许是他伴随着泪水的颤栗。“就算我试图争辩。因为我们是兄弟,是最好的朋友,还是搭档……”他有些语无伦次,但更多的是在对他自己说这些话,目光落回了自己的腿上。

 

“你真的确定了。”他轻声重复道。

 

达米安带着近乎无情的庄重倾斜着他的脑袋。永远都如此不屈不挠,如此誓不罢休。就好似那迫使树叶从枝头落下的秋意一般。

 

所以又轮到了迪克作出选择的时候。促使他前进的,是他爱的惯性。的确,就是这种惯性,在他仍然充满恐惧的时刻,逼迫着想让迪克逃开。可这一次,他已决定他不会再逃避。它就是那个一直以来在他耳边喃喃低语的声音,它能变得丑陋、痛苦,又万分残忍;但它也能变得美好,成为他的救赎。听上去像是恶作剧一般的陌生声音其实一点也不陌生,只是迪克强迫自己给它戴上面具,不去看清它的耳目。但现在一切的伪装都已卸下,面具已经不再,迪克看见的是他自己的脸,倒映在他深切的渴望中。

 

他的一只手抵在达米安胸前,另一只手抚着达米安脖颈与耳际相接的位置。达米安的眼睛睁大了,它们充满着希望、渴求,还有强烈的警告——格雷森,你要是敢跟我开玩笑……但迪克感觉自己离流泪近得可笑,就算真的有个什么,玩笑也只会是开在他身上。

 

他们的脸仅有丝毫相隔;迪克能感觉到达米安的呼吸湿润着他的下唇。紧接着,他便合上了他们之间的距离。达米安以他所有行动里都惯有的狂热不羁回吻着,但依然准许迪克引领着他;他轻挪着配合住迪克的动作,虽然在多年并肩作战之后早他已熟悉男人的举动,但迪克感觉到达米安仍有着几乎称得上是学术般的青涩好奇。达米安拉着他的领口让他低头,迪克的手滑到了少年的肩胛骨上,在他拉起达米安的同时感受着它们在肌肉下的挪动。

 

达米安的舌头不屈不挠地滑入他的唇间,但却静静停在那里,等待着迪克提示他下一步该怎么做。三股情绪融为一体,有着同量的急切和焦灼;还有一直以来都尾随其后的、没有达米安所希望的藏匿得那么完美的孤寂感,有时成功地让自己伪装成怒意。但它们全部都是纯纯粹粹的达米安,而正是这点才让所有的一切如此令人激动,让迪克低声呻吟,让整个地球滑出原有的旋转轨道,又或者是转得更快了些?

 

 

----

(A/N):对不起(。接下来那段肉实在太长了……只能和表白段分开OTLLLL

但是刚才这一段真的是我读过所有14文里面最最最喜欢的部分ww

原文美到爆炸 希望看了翻译能有那么一丝丝美感就好OTLLLL

翻译小段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Ringabell:

翻译一些蝙蝠家族的段子。来源汤不热。基本都是改编情景剧,OOC。



1.

布鲁斯:你真是今年的混帐之王。

杰森:怎么了历年的卫冕冠军,怕我了?


2.

达米安:再见了,阿尔弗雷德。你是我的朋友。

阿尔弗雷德:准确的讲,你的父亲是我的雇主,所以——

达米安:真的吗?

阿尔弗雷德:当然了,你认为这些年来是谁在付我工资?

达米安:我认为你是——好吧,“奴隶”并不是个恰当的词但是——真的吗?父亲付你工资?


3.

提姆:自从我开始为布鲁斯做事,我被枪击过,被刺伤,被火烧,被下毒,被枪击,被性侵,被部分嚼烂,被枪击,甚至被法律意义宣称上死亡!一天两次!

杰森:你说了三次“枪击”。

提姆:还不都是拜你所赐!一共有,他妈的,十九次!


4.

提姆:所有人都知道达米安·韦恩是个强迫症般极端自私的卑鄙小人。你会玩这个游戏只有一个原因,证明你是最优秀的。

达米安:事实上,我只是为了好玩。

提姆:……真的吗?

达米安:我热爱和朋友一起玩游戏!

提姆:好-好吧,停下来。

达米安:特别是和我最亲密的朋友!

提姆:你快把我吓坏了!

达米安:比如说你,提米。

提姆:你他妈的是谁!

达米安:我是达米安·韦恩,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


5.

布鲁斯:我真不敢相信!哦,达米安,真是太棒了!少年泰坦的队长!家里的每个罗宾都是少年泰坦的队长!

杰森:斯蒂芬和我算什么?隔壁邻居吗?


6.

杰森:我的人生总是像垃圾一样被对待。在我八年级的时候,老师的钱包被偷了,第一个检查的是我的柜子。

布鲁斯:……告诉我他们没有在里面发现钱包。

杰森:天杀的当然没有!里面只有半瓶威士忌,我用零花钱买的。


7.

罗伊:我一定是在地狱。

杰森:不,你是在哥谭。不过别担心,很多人都有过误解。


8.

达米安:我在无视你。

提姆:……

达米安:我说我在无视你。

提姆:……

达米安:不许无视我无视你!


9.

迪克:杰森,我同情你的遭遇,但是通常人们很难信任一个四次企图杀死你的人。

杰森:四次?是不是有点多……

杰森:等等!你连我刚才把你从椅子上放倒也算进去了!

迪克:没错。


10.

提姆:嘿,迪克不喜欢杰森,杰森不喜欢我,我不喜欢达米安。这种关系组成了我们的家庭。

布鲁斯:但是这次的情况可能不同。

提姆:你有解决办法?

布鲁斯:达米安会是最后一个罗宾。

提姆疯狂翻白眼。


11.

杰森:伙计们,如果我死了,向我保证我的墓碑比提姆的大。


12.

提姆:你会有感到自己无能为力的时候吗?

布鲁斯:只有在我被我的孩子们包围的时候。


13.

卡珊德拉:芭芭拉,我有一个计划,但是我们动作要快。听着:[耳语声] 这样这样这样。你觉得能行吗?

芭芭拉:这就是你的计划?你只是在说“这样这样这样”而已啊。

卡珊德拉:我知道,我只是想做一次有计划的人。


14.

迪克正在进行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讲。

杰森:唉,这家伙让你想死。这就是他的领导力!或者洗脑力!或者你管它叫什么……

卡珊德拉:就是格雷森力。


15.

杰森:一个恶魔曾告诉我。

迪克:你和撒旦说过话?

杰森:什么——不!我是指达米安!


16.

迪克:计划是什么,大佬?

杰森:现在,我们就像手指一样。

迪克:嗯,嗯。

杰森:五根手指。

杰森:我们要齐心协力才能成为完整的手,手指们聚集起来,围绕着中指。

杰森:而我就是中指。

迪克:……


17.

迪克:没事的,我刚开始的时候也很困难。可最后布鲁斯也停止了挑剔我的不是。

杰森:什么改变了情况?

迪克:你的出现。


18.

迪克:世界上有两种笑话:一种是人们听后会回答“lol",一种是好笑的笑话。

达米安:lol

迪克:你这个该死的小混蛋。


19.

迪克:你真的要让达米安留着那头牛吗?

布鲁斯:我们连杰森都留着。


20.

最后贴一个#如何点满情话技能#


"Hell yeah I'm a dick, girl.

Addicted to you."

—— Dick Grayson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搬山道人:

脑子一热随便糊了点啥,糊完后觉得这幅画干脆就叫大米的买家秀好了☺

[Dick/Damian翻译]Inertia by thewhitestag (6)

谢谢翻译〜〜〜〜 

熬汤:

由于布鲁斯和提姆都不在的缘故,今年的万圣节晚会少了以往韦恩家族晚会具有的媒体关注度和各大股东的出席;今晚他们只邀请了一部分关系亲密的好友,基本都是些熟识的超级英雄们。当然了,没了对外公开的照相环节并不意味着今年的晚会要比以往的少些装饰与华丽。舞厅里各处都装点着万圣节相关的饰品,华贵的排场近乎可以与盖茨比的晚会相比。

 

大概七点左右,装成大灰狼的科林出现了。达米安向他的朋友保证,他的造型看起来绝对极其吓人。一旁的迪克试着不要笑出声来,他还以为科林的造型是个耷拉着耳朵的小狗狗。

 

随着夜晚渐深,香槟也喝了一杯又一杯。到了某个时刻,迪克已经有些喝醉了,差点想要打趣可爱的要命的科林,但毫无想象力地装扮成某个游戏中刺客角色的达米安狠狠戳了迪克大腿上的穴位,让他差点当场倒在地上。

 

在晚会剩下的时间里,迪克走路的时候一直一瘸一拐的,还醉醺醺地想要假装那是他造型的一部分。当然他的举动根本没有道理,因为大家根本不能理解为什么哈利波特会一瘸一拐。至少有两个人离开晚会的时候觉得自己蠢极了,因为他们一直没有弄懂迪克聪明机智的瘸腿动作和哈利波特有什么关系,不过他们怀疑这动作可能跟性无能或者**有关。

 

从那时起,生活回到了对于韦恩一家来说够正常的标准值里。科林回来了,虽然有时会藏到达米安的房间里,但更多时候他会和达米安一起待在外厅里,好方便迪克和阿尔弗雷德加入他们。当植物园里的小水塘结冰之后,他们甚至出门一起滑冰。科林的嘴唇划到了冰上,在人群之中他也没法利用Abuse的快速恢复。男孩努力试着不哭出来,可他还是失败了,迪克和阿尔弗雷德用消毒剂轻轻安抚他;而达米安尴尬地站在一旁,不知道他是该安慰自己的朋友,还是假装自己没看到那些泪水,为科林挽回尊严。

 

十一月里的第三个星期日,提姆带着一个行李袋出现在了门厅。显然,他排课表的时候专门空了一周,好让他能提前开始感恩节假期。迪克虽然有点儿怀疑这个理由,心里希望提姆没有懈怠学习,但他几乎已经开心到不想管这些了。那可怜的孩子看上去瘦了不少——这让阿尔弗雷德立刻跑进厨房做了些烤奶酪三明治——脸色也憔悴不堪,但他还是拨开了迪克担忧地捧住他脸颊的手。

 

正当提姆弯着腰从行李袋里拿出礼物的时候,达米安出现在了门口,就好像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被允许加入这次的重聚。迪克正打算叫他过来,不过一看到提姆朝他们最小的弟弟招了招手的时候,他就赶紧住了口。达米安大步朝他们走来,下颌的线条绷得紧紧的。

 

提姆递出一个奶牛填充玩偶。

 

“呃。学校书店在发这些玩偶。”

 

达米安一开始没有任何反应,最后也仅仅是握住了它的前蹄,没有把它从提姆手中拿走。于是两个人就这样短暂地握着奶牛的两端,直到提姆又说了一句。

 

“能……呃,再见到你很高兴。”

 

那时候的迪克虽然努力阻止了自己发出一声尖叫,但接下来的一整天里他都感觉轻飘飘的,在大宅里蹦蹦跳跳地跑来跑去,还不停做着侧手翻和前空翻之类的动作,就连达米安把他揍出了个黑眼圈后也没有停止。

 

不过,迪克所感受到的吸引力并没有消减,而他们之间的尴尬也没有完全的褪去。而且迪克仍然在一次又一次(然后一次又一次)地抑制着自己的感情。但生活最终到达了一个可以接受的美满程度,而且一切都很美好。

 

直到一切都不好为止。

 

 

有次夜巡的时候,迪克的抓钩挂空了,因为当时他正忙着盯着达米安的小腿看。在他重新挂钩的时候,达米安不得不在空中拉住他。

 

有次休息的时候,男孩们正在厅里看一部关于古埃及皇室的纪录片。片子稍微提到了乱伦,而这却让迪克的脸颊在剩下的时间里一直红到发烧。

 

有次吃午饭的时候,达米安向前俯身想要拿芥末酱。因为某些莫名其妙的缘故,迪克以为达米安是打算凑过来吻他,结果他吓了一跳,直接从椅子上摔了下去。

 

然后有一次在做任务的时候,罗宾终于决定他彻底受够了。

 

----

 

(A/N): 好消息是还有两段就要完结了,而且下一段是很长很长的肉!

不那么好的消息是从今天起要停更一周左右OTL因为明天要去芝加哥和小伙伴们玩www回来之后就会开始更新的!


茉子儿:

#翻译自和泉八云大大的fake fur#
#141无差#
#从左往右阅读#

#果然蝙蝠大哥和罗宾大米萌萌萌!#
#今天猫大没发车不开心(;3/_#

[Dick/Damian翻译]Inertia by thewhitestag (1)

熬汤:

原文链接: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505150

作者tumblr:http://thewhitestag.tumblr.com/

这篇算是中篇 分级应该在NC-17左右 但结尾附近才会有肉ww

各位阅读愉快ww欢迎讨论翻译/剧情等(尤其是现在Abuse这个名字还没有确定怎么翻译)

授权



For my ashaya, as always.

----


迪克兴奋得几乎有些难以控制自己,当蝙蝠车舱门关上的时候,他便在椅子里快活地前后摇摆着。他等了片刻,直到确认科林安全地回到圣艾丹之后才重新缓缓启动了蝙蝠车。

“刚才简直太好玩了。你不觉得吗,达米安?什么时候我们得这样再来一次。”

达米安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以至于他整个脑袋都随着翻白眼的动作而移动,但他假装出来的漠不关心轻易就被瓦解了;他的脸颊仍然因为夜巡所带来的肾上腺激素发红。“我想这样换换节奏也挺有趣的。”

当然了,迪克和达米安重新搭档合作这件事情本身也是个新发展。

当布鲁斯请他再当一回蝙蝠侠的时候,迪克一开始拒绝了这个请求。只要两个月,那男人说,只要给他足够时间在亚洲建立起一个新的蝙蝠侠群英会项目就好。但时间长短并不是迪克所真正在意的。他已经往前看了,回到他原来的身份,搬出庄园,回到城市之心属于他的生活里。只不过在最后,他还是同意了。

迪克不只是为布鲁斯的请求回来的,也不是为了保持蝙蝠的传说回来的。迪克知道两三次宣传得当的夜巡便能轻易保持蝙蝠所带来的恐惧。同样的,他也不是为哥谭回来的,因为他作为夜翼也能保护这座城市。

他重新披上披风是因为,如果没了蝙蝠侠,罗宾就只有独身一人了。况且,如果有什么能让迪克拿没有披风羁绊的自由来换,那就是拥有一个搭档这件事了。

尤其是拥有这个搭档。

“你们俩配合得不错。你和Abuse常常合作吗?”

达米安并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用侧眼打量着迪克。“每个月大概有一两次,”他最后承认道。然后加了一句,“非正式合作。”

迪克笑了,立刻意识到为什么男孩刚才犹豫了片刻。

“布鲁斯知道你们俩是朋友吗?”

达米安没有回应他,仅仅是目视着窗外,下巴撑在手上。但迪克已经习惯这种不理不睬的态度,坚持接着说下去。

“达米安·韦恩和他的肮脏小秘密。现任神奇小子劣迹斑斑的生活,”他开玩笑道,手指在方向盘上打着节奏。他把车调到了自动驾驶模式,回头看了一眼正渐渐远去的圣艾丹修道院轮廓,那剪影被框在后挡风玻璃上。“那孩子,”他又说道,边摇了摇头。“真可爱得该死。”

迪克怀疑他是不是幻想他看到了达米安的脊背僵硬了片刻。蝙蝠车里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重,而迪克突然感到自己就像是闯入了陌生人的私人领地一样。

达米安把脚抬到椅子上,生硬地调整了一下他的鞋带。“是吗。”他随意地说。

迪克没有说话,脑海中在思索着科林扯住达米安手臂时咯咯笑着的情形——不管达米安多不情愿,他还是准许对方这样做。他思索着那孩子说出罗宾这个名字的方式,就好像在这么久过去之后他还是那么崇拜着达米安。还有然后他带着雀斑的脸颊微微发红的样子。

 

+

 

接下来一周的夜巡都充斥着平常量的打斗。足够让他们集中精力,不过目前为止还没什么大灾难。科林在周二的时候又加入了他们,帮着一起围捕了一个盗取器官的小贼。

周四的时候,达米安的前臂上被镰刀割伤了——是个持武器的小喽啰干的,已经严重到需要缝针的程度了;迪克试图说服他等几天再出去夜巡,至少等到他们能确定伤口不会再裂开的时候。他提醒少年,他强化过的身体让他还能比正常人少等几天呢。

达米安那个报复心重的小恶魔答应了,不过得有一个条件,就是迪克也不能出去夜巡。

“好主意,”迪克愉快地说。“我们可以趁机会好好一起玩玩!”

迪克本该料想到达米安的回应。达米安甩上卧室门的时候,迪克的手指差点被夹到。看来达米安打算闷在房间里了,而且可能这整个周末都打算这么干。

迪克试着去找阿尔弗雷德,甚至提出要帮他一起整理食物柜;不过不幸的是,在他不巧打碎了一个玻璃罐、让一加仑的腌黄瓜洒在大理石砖上之后,迪克就被赶出了厨房。

这也就是为什么迪克在这个周五晚上独自一人无聊地呆在蝙蝠洞里。

他花了至少一个小时玩在线动画小游戏,然后又花了整整十五分钟反复观看一条可爱的比尔格猎犬试图吃掉一个比它自己还要大的玉米煎饼的视频。某个时候他甚至试着打电话给布鲁斯,因为即使最尴尬的聊天都比现在的情况好,不过就如同他之前告诉过迪克的一样,布鲁斯现在没法和他联系。

最终迪克还是回到了蝙蝠电脑前,查看着系统设定。

紧接着,他就发现了一个系统漏洞。

“好哇,好哇,来看看我到底发现了什么?”

他不再像之前瘫靠在椅背上了,他的全身都往前倾向控制面板。终于有点能让他兴奋的东西了。

他的唇角勾起一个得意的笑容。不管布鲁斯训练、研究多久,他在计算机上的技能还是无法与迪克的黑客天赋相比。就连提姆都已经超过了那老家伙的技能。然而,一旦他意识到那个计算机项目是有多天衣无缝地连接入了现有网路之后,他的洋洋自得渐渐褪变成了担忧。

这是某种信号阻拦的软件,一个遮人眼目的烟幕,专门设定掩饰某个实体地点——具体在隐藏些什么内容,迪克还没有发现。隐藏的内容可能是任何东西,某种远程遥控的机器人,又或者某种炸弹。但当他把隐藏地点覆盖到庄园图纸上的时候,他的担忧立刻转变成了全面恐慌。

“见鬼的。”他低声道。

那个烟幕的地点完美地与达米安的房间重合。

慌忙中,他的脑海立即想到了塔莉亚——自从那次神经控制事件之后,迪克做了一切他力所能及的事情来阻止与塔莉亚的接触,因为他不想再让男孩被骗入那种危险里了。而且更因为,迪克无法忍受看到达米安每次见到他母亲之后是多么沮丧。

不过距离上一次他当达米安的蝙蝠侠已经过了许多年,而且谁知道从那之后的任务都可能发生了些什么。并不是说他不信任布鲁斯,但也许那男人不小心让某些东西溜过了他的防备,而迪克颤抖着的手指正在飞速地敲打着键盘,想要赶紧穿透这一片电子迷雾看个究竟。

这个恶意软件的设计虽然有些笨拙但是非常稳固,即使对于迪克这个黑客天才来说,也花了他大概二十分钟的时间才隐蔽地绕过屏障;他需要保证自己不被发现。他可不想触发任何机关,尤其是在有可能会伤到达米安的情况下。等到他彻底侵入软件的时候,他的心脏猛烈地跳动着,已经期待着最糟糕的发现。

也许上面有个故障保险装置设定如果他不遵从规定,达米安就会收到伤害,不过也可能不管他遵不遵从,达米安都会受到伤害。而且很有可能的是,达米安已经受到这个装置的影响了,可能现在就在受苦,而迪克一直迟钝到没有发现。

但他最终的发现让他的手指全部僵在半空中,指关节好像被锁住一般无法动弹。

“见鬼的。”他今晚第二次低声说道。

统统是色情片。尤其是同性色情片。还有不少。

迪克在脑中回想着这个软件到底是用来隐蔽什么的。而连点成线之后意识到它的真正用途并不难。

这是达米安的储备库。是某种在与世上最厉害的侦探一起生活时,高端到可笑的隐蔽藏物处。这可比删除历史记录和隐蔽频带宽度高出了十步。

在更细致地重溯这个软件确保没有什么真正的威胁之后,迪克知道自己不该再查看男孩的存货了。他知道自己应该是当好那个成熟的大哥,不再探究达米安的秘密。但事实上,正是他内心里作为哥哥的那一部分促使他做完全相反的事情。

他打开了几个窗口,浏览着列表。这是个兼收并蓄的混合收藏,不过也没有什么太让人吃惊的选择。其实也挺合理的。达米安可能目睹过不少他这个年纪的男孩所没有见过的事情,死亡、折磨、以及许许多多不堪的犯罪活动,而作为罗宾,他也常常见识哥谭最黑暗处的扭曲变态趣味。但他仍然是个没什么经验的男孩。而且他也还在试着搞清楚“性”到底是怎么回事,试着明白自己到底可能会喜欢什么。

迪克可能开始觉得有一点儿愧疚,因为即使他已经对达米安的性取向有了自己的猜测,即使男孩根本瞧不起出柜这种仪式,他也从没有明确地和迪克坦白过这种事。而且也许翻看那孩子的性幻想素材根本不是个什么好笑的“哈哈发现你的小秘密啦”侵扰,而是未经允许地偷窥着一片私人领土,这行为私密到迪克感觉自己好像在积极地践踏着他们之间的关系。

所以没错,他现在感觉就跟一滩狗屎差不多。但正当他的悔意尽力试图淹没他的时候,还有些别的什么从他的脑海后缓缓升起,听上去有些像恶作剧但又不完全一样的声音 。

一连串的事实突然摆在他眼前。现在正是晚上。达米安正在他的房间里。现在正是晚上,而达米安正在他的房间里,而这个达米安显然有时候会看同性色情片。他脑海里的陌生声音不停地向他摆出这些分散的事实,而迪克则在不停地像是拼拼图一般把他们连接起来。

他的手悬在控制面板上方,而只需轻敲几个键,他就把达米安的电脑页面投射到了其中一块屏幕上,安保系统显示他的电脑现在正处于使用中。过度热情的呻吟和下流话令人尴尬地回荡在蝙蝠洞里,与此同时,屏幕上的人正在潦草地舔舐着一个大得超出现实的勃起;迪克试图忽视大硬币上亚伯·林肯和恐龙模型审视的目光。

所以是啦,事实上达米安这时候正在看色情片,简直毫无意外嘛。

但迪克知道那不是他真的在想的事情;他真的想知道的是,达米安是不是在做一般人看色情片时会做的事情。而迪克非常肯定那孩子可能确实在这么做,他可能这时候正在做呢,手在他的长裤下滑动,接着——

他“砰”地合上控制,关闭了超级电脑。在那副画面在他脑海里完全形成之前,把拼图碎片统统放回了盒子里。

他的双手都在颤动,胃里像是有甲虫翻动一样抽痛,而他的下颌剧烈地震颤着,时不时让他的牙齿相撞。一直古怪的能量充斥了他的全身,就好像他整个人是白色静电做成的一样。

他沉默着坐了整整一个小时,一直到阿尔弗雷德温和地打发他去睡觉为止。

 

第二天早上,迪克发现自己非常努力地不去盯视达米安的裆部,不过他发现自己至少这么干了四次。

在阿尔弗雷德的蓝莓华夫饼和报纸的环球新闻的陪伴下,达米安看起来好像并没有注意到迪克的举动。

迪克几乎感觉自己有些被冒犯了,整个宇宙居然还没有毁灭——即使一点点也没有。